一、调研背景

制造业是立国之本、强国之基，是国家经济命脉所系，是广州经济发展的韧性所在。机械制造业是制造业的核心部分，是实体经济的重要内容。按照国民经济行业的分类标准，结合广州机械制造业发展的实际情况，广州机械制造业主要包括金属制品业、通用设备制造业、专用设备制造业、汽车制造业、铁路、船舶、航空航天和其他运输设备制造业、电气机械及器材制造业、通信设备计算机及其它电子设备制造业（简称电子信息及通讯设备制造业）、仪器仪表制造业、金属制品、机械和设备修理业等八个大类。2022年市总工会联合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广州市机电技师学院针对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队伍建设改革开展了调研，形成调研报告。

二、广州市机械制造业的现状

（一）广州市机械制造业发展的现状特点

整体规模实力稳步提升（见图1）。近年来，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产业规模稳步提升，2020年完成工业总产值达到11273.90亿元，同比增长6.17%，占全市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55.5% 。产业结构持续调整优化。广州市持续调整优化产业结构，推动传统机械装备向智能化、高端化发展。目前已经形成了较为完整的机械与装备产业体系，涵盖汽车制造业、智能装备、轨道交通装备、船舶与海工装备、电力能源装备等。产业布局相对集聚。广州机械装备产业在黄埔、南沙、番禺、白云、花都等区形成集聚、错位发展。产业科技支撑能力强。广州市拥有一批高水平科研机构、高校、高职院校（含技工院校），为突破关键零部件及整机核心技术提供技术支撑。

图1 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产业规模

（二）广州市机械制造业高端化发展的主要制约

一是关键技术上存在不足，尤其是拥有知识产权的自主品牌还十分有限，对国外机械产品还存在一定的依赖现象，自身缺乏核心技术。二是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人才总量不足，缺少高新型技术人才和高级管理人才、创新型人才和应用型人才；人才供给结构不合理，人才“短缺”与人才“过剩”现象并存，中低端人才“产能过剩”现象比较严重，大量中小企业发展急需的技能型、适用型、效益型人才非常短缺。三是机械制造业的发展对技能人才队伍建设提出更高要求。智能制造时代，随着技能人才的职业转型和职业内涵变化，必然要求职业教育与之相适应。

三、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队伍培养和发展状况

（一）基本情况

一是机械制造业就业主体地位突出，技能人才相对不足。截至2021年末，我市共有制造业从业人员约119.8万，其中技能人才约11.7万，高技能人才约3万。机械制造业从业人数约71.5万，占制造业从业人员的59.7%，机械制造业技能人才约8.3万，机械制造业高技能人才约2.3万（见图2）。二是机械制造业人才队伍学历以本科和大专为主。在参与调研问卷调查的企业中，硕士及以上学历员工人数不足5%，大专及以下学历员工人数超过53%，显示机械制造业人才队伍学历以大专及以下层次为主。三是机械制造业人才队伍技能等级以中级、初级为主。在参与调研问卷调查的企业中，高级工及以上技能人才不足25%，中级工及以下超过75%，显示机械制造业人才队伍以中级工及以下层次为主。

图2 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从业人员数变化情况

（二）培养情况

一是职业教育是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技能养成的重要源头。先后出台《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实施意见》等多个重要政策文件和发展规划。推动产教融合主动对接广州机械制造业产业链，将职业教育资源引向产业集聚区，政企共建职业院校、技术创新研发中心等。二是技工教育是培养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的主阵地。广州各技工院校大力推进工学一体化课程教学改革，创新技能人才培养模式。加大对外开放力度，积极与国外知名行业协会和院校合作，培养智能制造高端技能人才。目前，广州市技工院校21所，在校生10余万人，年输送技能人才3万余人。三是产业学院是提升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培养适配度的重要载体。各职业院校坚持创新驱动，主动对接区域产业发展，不断深化校企合作、协同育人，与企业、行业协会共建产业学院（产业基地），探索开发产教融合新路径。行业企业以产业学院（产业基地）为载体，与学校合作开展学徒培养。

（三）供需状况

一是机械制造业技能人才缺口较大。在参与问卷调查的企业统计，企业紧缺的工种有数控加工、磨工、压铸工、装配工、电工、焊工、模具设计人才、自动化技术员、汽修工等。其中36.67%的企业缺少中级工，30%的企业缺高级工。《粤港澳大湾区（内地）急需紧缺人才目录》显示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机械工程工学、机械电子工程是位居广州市25名的紧缺专业，均为机械制造业相关专业。其中高端装备制造产业人才极为紧缺，八大类岗位紧缺指数和急缺指数均在8.8以上（见表1）。二是机械制造业技能人才供应不足。在参与问卷调查的企业中，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主要来自职业院校、技工院校学生和同行业产业工人，通过校园招聘和社会招聘的形式进入企业。根据广州市教育和人社局统计数据显示，广州市机械类专业在校生87000人，年输机械类技能人才不足2万人。

表1 高端装备制造产业急需紧缺人才目录

四、广州市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队伍建设存在的问题及原因分析

（一）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保有量减少

一是机械产业工人保有量减少。企业普遍反映，招工一年比一年困难，背后本质是缺人、招不到人。机械制造业工人匮乏的原因：1.中国劳动力人口整体呈下降趋势，输入端总量减少；2.广州外来务工人口返乡和就业选择渠道多元，如美团骑手、直播等；3.新生代（95后）就业观发生变化。据《58同城招聘研究院》研究分析，95后新生代，就业城市选择更倾向新一线和二三线城市，原一线城市吸引力降低。54%的就业者更倾向于当主播，成为网红，愿意进入制造业不足10%。供给不足、结构不均衡，再叠加居高不下的流动性，让招工用工难上加难。

二是劳动力供给结构与企业需求也存在不小的差距。有企业表示，“由于招不到人，不得不放宽要求，降低学历门槛，周边电子企业平均用工年龄基本都接近40岁了，文化水平以初中为主。”据介绍，从年龄结构上，一线工人中00后基本看不到，90后占比超过30%，1975—1985年的工人占比60%左右，“一线产业工人的教育水平和技能目前满足不了企业需求，而对企业来说，想用人，且想用高素质高技能的人”。

（二）人才链与产业链衔接不紧

由于智能技术迭代和人才结构调整没有同频共振，新兴技术的应用必然会带来制造业人才结构洗牌。此外，我市机械类人才培养，还受到传统管理因素的影响，出现了众多与产业发展与转型不匹配的问题。第一，从总量上讲，高技能人才远远低于发达国家高技术人才数量。第二，人才结构不合理，低技能人员占比较大，难以适应产业结构调整的要求。从当前技能人才培养来看，人才数量呈现出金字塔形，初级员工数量庞大，高级人才严重匮乏。第三，经费投入与人才实际培养需求出现不适应的问题。从企业培训费用来看，企业没有投入相应足够的培训资金，员工缺乏针对性的培训，无法从根本上提升员工的综合素质和业务能力。从政府投入方面来看，政府投入职业教育尤其是技工教育存在很多不足，直接影响了机械制造业人才培训效果。

（三）人才需求端和供给端之间的缝隙没能精准“焊接”

从需求端看，机械制造业缺乏获取产业工人数量需求的渠道和机制。劳动密集型行业对低技能人才的需求往往较为灵活，机动性大，甚至有些机械制造类企业多采取“散装”的管理模式，企业和产业工人之间以临时工或订单形式完成任务。高技术行业由于专业技术人才总体数量不足，加之同行企业间“挖角战”盛行，致使机械制造业人才流动性大，需求数量难以做到精准统计，较高的流动性也导致部分高技能、高素质机械制造业人才无法安心扎根岗位深耕细作。

从供给端看，人才培养滞后于产业对人才的需求。一方面，由于新一代技术革命和产业变革迭代加速，对高端人才和复合型人才的培养难度加大，部分战略性新兴产业学科师资力量“捉襟见肘”，专业教师严重不足。另一方面，学科设置和人才培养，通常是在产业发展一段时间后，才会进行专业设置，滞后于产业发展需求。

（四）职教发展被寄予厚望 适配性仍待提升

部分企业与当地技工院校、中专、大专和本科等多个层级的学校都建立了订单班，但仍需要花费较长的时间对于新人进行二次培训。校企适配性差究其原因。一是学校的课程设置以理论为主，实操较弱，尤其是大中专及本科院校。二是学校的实操倾向于传统行业，校内的部分工种设置和操作方式跟不上社会发展和行业迭代升级的需求。三是专业对接产业不密切，师资力量单薄。四是订单班学生流失严重，尤其是本科，把公司当作跳板，“转战”考公、考编、考研。五是企业跟学校深度绑定需要一定门槛，前提是企业自身体量够大，能够帮助学校消化大量毕业生。

（五）机械制造业产业工人培养主体参与学徒培养动力不足

企业作为用人方在学徒制推广、人才的教育和培养的积极性不高。一是企业是追求短期利益，学徒制人才培养需要花费几年时间。学徒在校学习期间，企业仍旧需要支付一定的资金作为岗位实训时的报酬，增加企业的人力资源成本。同时，学徒制人才培养过程中，需要企业为学生提供实训场所，学生的实践活动可能给企业的正常运行造成影响。二是当前的学徒制人才培养模式下，职业院校尤其是技工院校占据主导地位，负责人才培养课程体系设置，在缺乏深度校企融合的状况下，会导致企业失去主动权，丧失参与的积极性。同时由于培训绩效未单列，占用工资绩效总额，以及培养时间跨度过大，未有学历等原因，导致公办职业院校参与学徒培养的积极性不高。三是第三方培训机构实际上参与学徒培养数量极少，尤其是民办机构，主要原因是培养周期过长，人员流失率大，领取补贴手续过于繁琐等。

五、对策及建议

（一）实施差异化的人才政策，提高高技能人才占比

一是出台激励机械制造业人才良性发展的政策举措，对战略性新兴产业和传统产业实施差异化人才政策支持，引导人才向机械制造业回流，逐步构建起与制造业高质量发展相适应、梯度发展的机械制造业人才培育体系。二是逐步健全培养更多机械类高技能人才和大国工匠的机制，推动高技能人才队伍建设，提高技能人才尤其是高技能人才在机械制造业人才队伍中的占比，逐步化解人才供需的结构性矛盾。三是切实提升技能人才地位，从源头上培养工匠精神，研究在重点行业开展国家级大国工匠遴选工作，为科技成果转化提供有力支撑。

（二）围绕产业政策匹配人才政策，激发人才创新动力

一是突出“人才+产业”顶层设计，紧扣产业链强化人才链，有效促进人才链、创新链、产业链及价值链的“四链衔接”。二是鼓励行业协会建立机械制造业人才数据库，及时发布制造业人才数量和需求等报告，为政府和市场主体提供决策参考。三是围绕企业引才用才的难点痛点问题，打造以产业、研发机构或科技平台吸引人才的机制，从人才的引、育、用、留等多方面提供政策支持，充分调动和发挥企业在机械制造业人才培养中的积极性和主体作用。

（三）优化学徒培养制度，鼓励开展短期技能培训

一是依托产业学院，建设学校和行业、企业命运共同体。以产业为导向，将产业发展趋势与学科专业知识创新相结合，引进行业、企业深度参与高素质技术技能人才培养和培训，加快形成学校教育和培训并重的教育办学体系。二是紧贴行业发展，根据企业需求优化学徒培养计划，调整和优化培训课程，缩短学徒培养周期，降低人才培养成本，有效破解人才缺口所导致的发展瓶颈，加速企业高质量发展的步伐。

（四）加大政策扶持和落实，大力支持技工院校发展

打破职业学校类型界限、条块分割藩篱，推动职业教育内部横向融通，符合条件的学校可按程序增挂中等职业学校、技工学校、高等职业学校、技师学院等校牌，同时享受相关同级同类学校支持政策，解决技工院校学生学历问题。加大职业教育项目规划建设审批支持力度，提高审批效率，优化服务。将培训、竞赛绩效单列，不纳入职工工资总额核算，提升职业院校参与产业工人培养的积极性。